中医为何值得你相信

01-05  1868  来源: 

5月初,第八届“北京中医药文化宣传周”举行,就在之前,网络上有言论说:“你怎么还信中医?”至此,对中医的质疑又一次甚嚣尘上。和之前的历次争议一样,质疑者的理由是:中医理论是原始经验,中医药只有“安慰剂”效果。

每次信不信中医的争论都能引起轩然大波,其中不排除民族情结和职业自卫,抛开这些,本文仅想将两位中医人士的专业看法展示给大家,让“该不该信中医”的答案自然产生。

“不信中医”的理由并不新鲜,之前几次“反对中医”甚至要“告别中医”的论断都类似,之前我就此写过一篇文章《守住科学的底线》,刊发在《医学与哲学》上,写得更加详细。在这里,我仅就几个通俗的问题做通俗的解释:

中医是不是“安慰剂”?这个问题不用我说,任何看过中医的人就会有判断,因为他们确实被治好了,但反对者还是给出了一组数据:中国1951年的平均期望寿命42岁;到了1981年是67.8岁;到了 2000年,71.3岁;到了2004年71.8岁。根据这个数据,他们认为,在期望寿命增长中,中医贡献甚微,否则当初怎么才活到42岁?

这一点,完全可以作出另外的解读:上世纪50年代前,中国人享受医疗保障的机会微乎其微,即便是中医,对他们也是奢侈的,之所以到了80年代,寿命提高了,因为那时正是我国合作医疗制度加上中医中药推广最好的时候,而当时,中国的西医力量还很弱,这一点,当初的反对者在自己的文章中也承认。

仍用这组数据:1951 年,中国和欧洲期望寿命差27岁,1981年差6.2岁,2004年差4.2岁。80年代之后,西医在我国占了主导,尽管我们在现代医学硬件与软件方面投入甚巨,有时,人们看一个感冒竟然要支付4000多元,但人均寿命只延长了有限的3、4年。

上世纪80年代以前,中国人用占世界1%的卫生费用,解决了占世界22%人口的医疗保健问题,而且人均期望寿命与发达国家相差不大,所以,当时世界银行和世卫组织的报告中,把充分利用中医药优势的合作医疗,列为“发展中国家解决卫生经费的唯一典范”。而20年后,世卫组织发表了《2000年世界卫生报告》,对全球191个成员国卫生系统的业绩做了量化评估,中国在“财务负担公平性”等方面,排在了所有评估的191个国家的第188位,倒数第4。

中医药不只是“安慰剂”

何裕民:2003年“非典”,作为“重灾区”的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院,却做到了零死亡、零传染、零转院,我们不能说中医药能抗“非典”,但必须承认中医药有很好的辅助治疗及最大限度减少后遗症的作用。

我是做肿瘤临床的。从2000年起,所有患者都保存了原始资料和联系方法,只想就胰腺癌作一比较:文献中,晚期胰腺癌者中位生存期3~6个月,无法手术的,国外1年生存率就在 2~5%。我诊治的晚期胰腺癌患者,总共有300多人,绝大多数无法手术切除,都以中医中药为主治疗,约100多人仍健在,现已过3年的有40 多人,在上海的就有20多人,这不是个案,我可召集这些健在的患者,眼见总为事实吧?!唯一前提是:来者必须尊重和承认事实,公布所见事实。

就“安慰剂”而言,所有药物都有“安慰剂”效果,因为人是有心理的,这一点上,中西医没有差异,各种研究表明,安慰剂的作用约在30%上下,针灸略微高一点,但也没有统计学差异,用“安慰剂”来埋汰中医,其实是不懂医学却充内行!

其实,许多中医专家都有成百上千的成功病例,只是过去并不强调临床流行学研究(DME),“循证医学”的兴起也只是近期的事。现在中医院校已对临床博士生强调DME,国内主要的中医学术刊物,对照、或双盲、或循DME的临床论文也越来越多。

恩格斯有句名言:“科学的历史,就是这种(指巫术等)荒谬思想渐渐被排除的历史,是它被新的、荒诞性日益减少着的荒谬思想所代替的历史”。许多西医内容在今天看来已经过时了,中医学也同样,近几十年来,只要认真翻一翻中医专业杂志、中医教材,就可以发现很大不同,很遗憾,上来就说不信中医的人,根本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这些事实。

临床诊疗够不上“科学”的标准

何裕民:必须指出:医学不完全是科学,至少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科学,这话是科学哲学家、历史主义学派代表库恩,在他名声如日中天的上世纪60年代中期,对美国医学会的讲演时所言,也是科学哲学界的著名论断。科恩的依据是:医学的主体为临床诊疗,生物学等作为基础学科,只是医学所傍依的、借用的,并非医学所独有。

临床诊疗就是门经验,完全够不上“科学”的标准,这一点尽管医学家们听了不悦,但谁也没法否定,不仅看中医要找老大夫,看西医人们同样也要找50岁以上的主任医,为什么?经验丰富!而真正的“科学”,最富创造性的年龄段是30岁上下,50岁是告别前沿的年龄了。

“循证医学”是临床新原则,强调“回归临床”,主张以患者为中心,而不是以生物学的疾病为中心;以临床证据为依据,而不是盲从实验室的指标;力求对临床多种信息作出采集,分析、评估;强调整体综合考虑;强调医患良性交往互动……一句话,更注重临床证据与经验。

现在,临床又掀起了叙事医学之风,这是对只强调证据的循证医学的补充,而循证医学是对只看实验室结果的生物医学的纠偏!叙事强调个体化,每个患者都有独特性,要通过叙述故事方式了解他,所以,这是对传统的回归,重视人性及特殊性,而不是科学性!

另外一个有趣的话题是临床误诊率,上次质疑中医的辩论时,一位立场中立的权威,发问一位反中医斗士,他是搞病理的,也算是权威,问他病理与临床诊断吻合率有多少!其实问的是误诊率多高!吻合率70%不到,也就是误诊率高达30%,上世纪70年代也是这个水平,可见,误诊率、安慰剂有效率等,都是个定数,它是医学的对象—人的特点决定的,科技进步对它没有多大影响!

中医已经脱开了最早的理论体系

陈小野:中国中医科学院基础所教授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曾著《中医学理论研究》等。

世界上所有传统医学的形成,都有两个知识来源,一个是理论,一个是经验。理论主要是自然哲学性质的,也可以是宗教甚至巫术,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非实证的、非理性的。这种理论的特点是从一开始就有很完善的体系,而且不管它存在历史有多长,都可以不改变的。经验则是从医者一点点积累的,不断发展扩大、酿化成熟。

中医也一样,宋金元时期之前,经验积累不足,那时候的医书多是成套的理论和零散的经验勉强凑在一起,理论和经验“两张皮”。比如《内经》、《诸病源候论》、《千金方》等。宋金元之后,经验积累已深厚,从中已酿造出对人的生理病理的深层次认识,也就是基于理性的新的理论,这种理论和经验是一体的,可直接指导临床。这时的医书比如《小儿药证直诀》、《脾胃论》、《儒门事亲》等。从此后,中医临床实际应用的主要就是这种理论。

中国文化讲究述而不作、托古改制,通俗讲就是只解释,不创新,有点改革也要在“古已有之”的大旗下偷偷搞。所以宋金元以后,中医的新理论从来不敢说是时医独出心裁,都得说是《内经》等古书的自然哲学理论早已有之,只不过其“精义”,后世阐发出来而已。在这种文化习惯约束下,后世医家甚至是下意识地要回归到最初的理论体系之下,虽然他们的理论和经验已经超过了这个体系结构。

这种文化的缺陷干扰阻慢了中医的发展。但优点也有,自然哲学理论是“过度”思维的产物,它一直占据主导地位,就培养出中医“高”思维的传统,所谓“悟”,所谓“医者意也”,所谓“心法”,而这在现代科学中往往是短板。

古往今来,人类有过很多传统医学,但唯独中医存留至今而且还在发展,就是因为中医实际上已经脱开了最早的理论体系,它的经验及蕴含其中的理论的生命力很强,这使得它能在当下与现代医学抗衡,只不过中医的这个特点,并没有被要“不信中医”的人了解,他们只是在想当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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